
唐德宗建中年间,天下初定却仍有几分动荡,经商之路虽艰险,却也藏着生计的希望。商人祝万仞,年方三十五,面容温润,眉宇间藏着几分历练的精明与风霜,他自幼饱读诗书,却因科举失意转而从商,凭着诚信与聪慧,在商界打拼出一番名堂,虽非大富大贵,却也家境殷实,衣食无忧。这一年,他带着积攒许久的本钱,前往都城长安采购货物,打算运回江南故土贩卖,一来一回,便可赚得盆满钵满,给家中妻儿一个更好的生活。
长安城里车水马龙,商贾云集,祝万仞连日奔波,精心挑选了上好的丝绸、瓷器与香料,将船舱装得满满当当,每一件货物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期待。待一切收拾妥当,他在码头寻了一艘看似稳妥的货船,船老大是个满脸虬髯的汉子,约莫四十多岁,眼神浑浊,说话粗声粗气,自称姓王,常年在江河之上行船,熟悉各路水情。祝万仞见他言语间虽粗糙,却也还算利落,又查看了船只还算坚固,便放下心来,付了定金,约定次日清晨启航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祝万仞便带着货物登上了王老大的船。船缓缓驶离码头,顺着江河一路南下,江面波光粼粼,两岸的芦苇随风摇曳,景致倒是清雅。起初几日,王老大还算安分,每日按时掌舵、做饭,言语间也并无异常,祝万仞偶尔与他闲聊,询问沿途水情,王老大也都一一应答,只是眼神深处,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,被祝万仞匆匆瞥见,却只当是自己多心,只当是船老大见他货物丰厚,心生羡慕罢了。
祝万仞常年经商,心思缜密,却也常怀善意,从不轻易猜忌他人。他见王老大每日劳作辛苦,便时常拿出自己带来的干粮、酒水与他分享,偶尔还会与他对饮几杯,闲谈几句家常。王老大起初还有些拘谨,久而久之,便渐渐放松了警惕,言语间也愈发随意,只是谈及自己的过往,却总是含糊其辞,避而不谈。祝万仞虽有疑惑,却也不便多问,只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。
这日傍晚,船行至一处偏僻的芦苇荡,江面愈发狭窄,两岸的芦苇长得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,风一吹过,芦苇秆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夹杂着远处几声水鸟的啼鸣,显得格外幽静,甚至有些阴森。王老大停下船桨,将船停泊在芦苇丛旁,转过身来,脸上堆着几分不自然的笑容,对祝万仞说道:“祝相公,今日天色已晚,此处水浅,不便再行船,咱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,明日一早再赶路吧。”
祝万仞抬头看了看天色,夕阳早已沉入地平线,夜幕渐渐降临,江面之上雾气弥漫,确实不宜再行船,便点了点头,说道:“也好,就听王老大的安排。”说罢,他便走到船舱门口,打算整理一下货物,确认无误后再歇息。王老大见状,连忙上前拦住他,笑着说道:“祝相公一路辛苦,先歇歇吧,我煮了些酒,炒了两个小菜,咱们喝几杯,解解乏。”
祝万仞心中一暖,只当王老大是真心相待,便放下手中的活计,随他走到船舱内的小桌旁。桌上摆着一碟炒青菜、一碟卤味,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,香气扑鼻。王老大给祝万仞倒了一杯酒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,举起酒杯,说道:“祝相公,一路承蒙关照,我敬你一杯,祝你此次归途顺利,生意兴隆!”
祝万仞没有多想,举起酒杯,与他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米酒入口甘甜,带着几分醇香,却不知其中早已被王老大下了迷药。几杯酒下肚,祝万仞只觉得头晕目眩,浑身无力,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,他心中暗叫不好,想要起身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只来得及看了王老大一眼,便眼前一黑,重重地晕倒在船舱后方的角落,不省人事。
见祝万仞彻底晕倒,王老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贪婪与凶狠。他快步走到祝万仞身边,踢了踢他的身体,确认他没有动静后,便迫不及待地跑到船舱内,查看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。丝绸的光泽、瓷器的精美、香料的芬芳,让他眼睛都亮了起来,他喃喃自语道:“这么多好东西,这下我可发大财了!”
王老大丝毫没有犹豫,当即收起贪婪的目光,快速收拾了一些贵重的财物,然后解开船绳,奋力划动船桨,连夜启航。他不敢停留,顺着江面一路疾驰,朝着一处偏僻的荒岛驶去。那荒岛位于江河下游,远离人烟,四面环水,岛上长满了杂草与灌木,平日里很少有船只经过,更是无人居住,是个抛尸灭迹的绝佳之地。
天快亮的时候,王老大终于将船驶到了荒岛岸边。他停下船,费力地将晕倒的祝万仞拖到岸边,随手扔在一片杂草丛中,又仔细检查了一番,确认祝万仞没有醒来的迹象,便转身回到船上,看着满船的货物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他没有丝毫留恋,驾着船,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,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些货物脱手,从此隐姓埋名,过上富贵无忧的生活,全然不顾祝万仞在荒岛上的死活。
荒岛上人迹罕至,古木参天,杂草丛生,四处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与腐叶的气息,偶尔传来几声鸟兽的嘶吼,令人不寒而栗。祝万仞不知昏迷了多久,被岛上的寒气冻得瑟瑟发抖,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过来。他睁开眼睛,只觉得头痛欲裂,浑身酸痛无力,喉咙干涩得发疼,眼前一片昏暗,只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零星月光,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。
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杂草丛中,周围都是陌生的树木与灌木,远处传来阵阵水流声,还有一些不知名鸟兽的叫声,让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他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,喝酒、头晕、晕倒,还有王老大那诡异的笑容,瞬间明白了一切——自己被王老大算计了,货物被霸占,人被扔到了这荒无人烟的岛上。
祝万仞心中又气又急,气自己的轻信,急自己身陷绝境,家中的妻儿还在等着他回去,可如今,他被困在荒岛上,孤立无援,不知该如何脱身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揉了揉发胀的脑袋,环顾四周,只见荒岛之上荒草丛生,古木遮天,根本看不到出路,更看不到人影。他心中一阵绝望,难道自己这辈子,就要死在这荒岛上了吗?
就在这时,一阵凄厉的狼嚎声从远处传来,声音尖锐,带着几分凶狠,令人毛骨悚然。祝万仞心中一紧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他连忙站起身,朝着狼嚎声传来的方向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,闪烁着十几双绿色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他,一步步朝着他逼近。那是一群狼,每一只都身形矫健,毛色灰黄,嘴角流着涎水,眼神中充满了贪婪与凶狠,显然是把他当成了猎物。
祝万仞吓得魂飞魄散,双腿一软,差点再次摔倒在地。他知道,在这荒岛上,狼群是最凶猛的野兽,一旦被它们围攻,定然没有生还的可能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想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,可身后却是一片空旷的杂草丛,根本无处可藏。狼群越来越近,它们放慢了脚步,围着祝万仞缓缓踱步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一步步缩小包围圈,眼中的绿光愈发刺眼。
祝万仞吓得浑身发抖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,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。他四处张望,想要找到一件可以防身的武器,可周围只有杂草与枯枝,根本没有能用的东西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,纵然自己有再多的经商智慧,有再大的本事,在这凶猛的狼群面前,也只能束手待毙。
就在祝万仞绝望之际,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,脚步声沉稳而有力,伴随着一阵淡淡的腥气,让他浑身一僵。他下意识地转过身,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,可这一看,差点让他吓得尿裤子——只见他身后,站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,那老虎通体呈黄褐色,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斑纹,身形比普通的老虎还要高大粗壮,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,正平静地看着他,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凶狠与贪婪,反而带着几分熟悉与温和。
前有狼群,后有老虎,祝万仞只觉得眼前一黑,心中的绝望更甚。他闭上双眼,心想,这下彻底完了,刚摆脱狼群的威胁,又遇上了老虎,无论是狼还是老虎,自己都没有胜算。可奇怪的是,那老虎并没有立刻扑上来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他,没有发出丝毫的嘶吼,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。
祝万仞心中充满了疑惑,他缓缓睁开双眼,再次看向那只老虎,只见老虎忽然张开嘴巴,竟然发出了人的声音,声音低沉而沙哑,却带着几分恭敬:“恩公,你不要慌,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祝万仞闻言,顿时愣住了,以为自己是因为过度恐惧,出现了幻觉。他用力眨了眨眼睛,借着月光,再次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虎,只见老虎的额头上,有一道显眼的疤痕,那疤痕长长的,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眼角,像是被利器劈伤的,格外醒目。看到这道疤痕,祝万仞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尘封了十年的记忆,他不由得惊喜万分,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,指着老虎,大声喊道:“刀疤虎,原来是你!真的是你!”
原来,早在十年前,祝万仞还是一介二十五岁的书生,那时的他,年少轻狂,心怀壮志,一心想要通过科举考试,金榜题名,光宗耀祖。可命运弄人,他连续参加了两次科举,都名落孙山,心中充满了失落与迷茫,甚至一度想要放弃。后来,在同窗的举荐下,他来到了镇守西北的将军府中,担任文书一职,专门负责将军府中的书信往来、公文起草等事宜。
祝万仞自幼饱读诗书,文笔出众,做事严谨认真,很快就得到了将军的器重。将军为人正直,勇猛善战,对祝万仞十分赏识,不仅时常提拔他,还经常与他探讨诗文、商议军务。祝万仞在将军府中,过得十分舒心,也渐渐走出了科举失意的阴影,打算在将军府中好好做事,闯出一番不一样的天地。
那年秋末,西北边境一片安宁,将军闲来无事,便带着手下的士兵,前往城外的山林中狩猎。山林中草木茂盛,鸟兽繁多,将军一行人一路高歌猛进,收获颇丰。就在狩猎快要结束的时候,他们忽然发现了一只老虎,那老虎身形矫健,凶猛异常,正朝着一只小鹿扑去。将军见状,心中大喜,当即拉弓搭箭,却没有射中老虎的要害,只是射中了它的腿部。
老虎受伤后,变得更加凶猛,朝着士兵们扑来,士兵们纷纷拔刀迎战,与老虎展开了激烈的搏斗。经过一番苦战,士兵们终于将老虎制服,活捉了它。此时的老虎,已经浑身是伤,尤其是头部,被将军的大刀劈伤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鲜血直流,气息奄奄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将军见这老虎十分勇猛,心中生出几分喜爱,便下令将老虎带回军营,让军医为它治疗。
军医连忙为老虎处理伤口,清洗、上药、包扎,忙得不可开交。可老虎的伤势实在太重,尤其是头部的伤口,深可见骨,军医治疗了小半年,才勉强让它保住了性命。在治疗期间,老虎被关在军营的一个围栏里,每日由士兵喂食,可它却始终郁郁寡欢,眼神中充满了忧郁与思念,不吃不喝,日渐消瘦,仿佛一心想要回到山林之中。
祝万仞时常会去看望这只老虎,他见老虎一副忧郁无助的样子,心中生出几分同情。他知道,老虎本是山林中的王者,自由自在,如今被关在围栏里,失去了自由,心中定然十分痛苦。久而久之,祝万仞便对这只老虎产生了怜悯之心,他时常会偷偷给老虎带一些新鲜的肉,陪它说话,安抚它的情绪。
没过多久,将军奉命外出公干,需要离开军营一段时间。祝万仞看着老虎日渐消瘦的样子,心中的怜悯之情愈发强烈,他下定决心,要将老虎放归山林,让它重获自由。于是,他趁着夜色,假传将军夫人的命令,让看守老虎的士兵打开围栏,将老虎放了出去。老虎被放出后,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围栏外停留了许久,回头看了祝万仞一眼,眼中充满了感激,然后才转身跑进了山林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将军外出公干回来后,得知老虎被放走的消息,大为震怒。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器重的文书,竟然会假传命令,放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活捉的老虎。将军当即下令,将祝万仞抓来,严加审问。祝万仞没有丝毫隐瞒,如实交代了自己放走老虎的缘由,他说,老虎本是山林之物,不该被囚禁,他只是不忍心看到老虎郁郁而终。
将军听后,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,他知道祝万仞心地善良,并非有意违抗命令,可军法如山,不能徇私。最终,将军下令,将祝万仞打了二十军棍,罚款五百贯,然后赶出了军营,永不录用。二十军棍下去,祝万仞被打得皮开肉绽,浑身是伤,可他却没有丝毫后悔,他觉得,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,能够让老虎重获自由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被赶出军营后,祝万仞身无分文,又浑身是伤,生活陷入了困境。为了生计,他只好找到了自己的表兄,表兄是个商人,常年在外经商,见祝万仞走投无路,便收留了他,让他跟着自己学做生意。祝万仞自幼聪明伶俐,又饱读诗书,头脑灵活,很快就掌握了做生意的技巧,无论是进货、定价,还是与人打交道,他都做得井井有条。
在表兄的帮助下,祝万仞渐渐站稳了脚跟,他从小小的摊贩做起,诚实守信,童叟无欺,生意渐渐有了起色。后来,他凭借着自己的智慧与努力,独自做起了生意,往返于各地之间,贩卖货物,渐渐积累了不少财富,走上了经商之路,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。十年来,他一直没有忘记那只被自己放走的老虎,只是没想到,在自己陷入绝境之时,这只老虎竟然会现身救他。
刀疤虎看着祝万仞,眼中充满了感激,说道:“恩公,十年前,若不是你出手相救,放我回归山林,我恐怕早就死在军营里了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记着你的恩情,四处寻找你,想要报答你,如今终于让我遇到了你。”
祝万仞看着刀疤虎,心中感慨万千,他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当年的一个善举,竟然会在十年后,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。他走上前,轻轻抚摸着刀疤虎的额头,看着那道熟悉的疤痕,说道:“刀疤虎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记着我。当年我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没想到你竟然一直放在心上。”
就在这时,周围的狼群再次发出了凄厉的狼嚎声,它们看着刀疤虎,眼中充满了畏惧,却又舍不得放弃眼前的猎物,依旧围着两人,不肯离去。刀疤虎见状,缓缓转过身,朝着狼群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嘶吼,那嘶吼声充满了王者的霸气,震得周围的杂草都微微颤抖。狼群听到刀疤虎的嘶吼声,吓得连连后退,再也不敢上前,只是远远地站着,眼神中充满了忌惮。
就这样,刀疤虎守在祝万仞的身边,与狼群一直僵持到天亮。天刚蒙蒙亮,东方泛起了鱼肚白,狼群见无机可乘,又忌惮刀疤虎的威严,只好不甘心地摇了摇尾巴,转身跑进了树林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直到狼群彻底散去,祝万仞才松了一口气,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,此时他才发现,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,浑身都在发抖。
刀疤虎转过身,对着祝万仞说道:“恩公,狼群已经走了,这里不宜久留,我送你离开这个荒岛吧。”祝万仞点了点头,感激地说道:“那就有劳你了,刀疤虎。”刀疤虎缓缓蹲下身子,示意祝万仞骑在它的背上。祝万仞犹豫了一下,便小心翼翼地骑了上去,刀疤虎的后背宽阔而结实,骑在上面,十分安稳。
刀疤虎站起身,朝着荒岛岸边跑去,它身形矫健,跑得飞快,穿过茂密的树林,越过丛生的杂草,很快就来到了岸边。岸边的江水湍急,刀疤虎没有丝毫犹豫,驮着祝万仞,纵身跳进了江水中,奋力朝着对岸游去。江水冰冷刺骨,祝万仞紧紧抓住刀疤虎的皮毛,不敢松手,刀疤虎则奋力划动四肢,顶着湍急的江水,一步步朝着对岸靠近。
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努力,刀疤虎终于驮着祝万仞,游到了江对岸。上了岸后,祝万仞连忙从刀疤虎的背上跳下来,对着刀疤虎深深鞠了一躬,说道:“刀疤虎,多谢你救命之恩,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有机会,我定当好好报答你。”
刀疤虎摆了摆尾巴,说道:“恩公,当年你救我一命,我今日救你,只是举手之劳,不必言谢。当年你为了救我,被将军罚了五百贯,如今我还你五百贯,也好让你有本钱,继续做生意。”说罢,刀疤虎低下头,用牙齿轻轻衔下一颗刚自然脱落不久、还带着新鲜光泽的虎牙,虎牙洁白如玉,十分锋利,上面还带着一丝温润的光泽。刀疤虎将虎牙小心翼翼地递给祝万仞,眼神中充满了真诚。
祝万仞接过虎牙,心中有些疑惑,他看着手中的虎牙,心想,一颗虎牙而已,怎么可能值五百贯呢?谁会愿意花五百贯买一颗虎牙?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,只好将虎牙小心翼翼地收起来,对着刀疤虎说道:“多谢你,刀疤虎。”
刀疤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开口说道:“恩公,你不必疑惑,这颗虎牙并非普通的虎牙,它能救人性命。前面不远处,有一个小镇,小镇上有一个姓马的财主,你去找他,这颗虎牙,低于五百贯,绝对不要卖给他。”祝万仞闻言,心中虽然依旧疑惑,但还是点了点头,记住了刀疤虎的话。
刀疤虎看着祝万仞,眼中充满了不舍,说道:“恩公,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,山林才是我的家,我该回去了。日后你若有难处,只要对着山林大喊三声‘刀疤虎’,我便会赶来助你。”说罢,刀疤虎再次看了祝万仞一眼,然后转身跑进了树林里,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草木之中。
祝万仞站在原地,看着刀疤虎消失的方向,心中感慨万千,他紧紧攥着手中的虎牙,朝着树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,然后转身,朝着刀疤虎所说的小镇走去。经过一路的奔波,祝万仞终于来到了那个小镇,小镇不大,却十分热闹,街上人来人往,商贾云集,一派繁华景象。
祝万仞四处打听,很快找到了那个姓马的财主的府邸。马财主是小镇上有名的富商,家境殷实,可最近几年,他却被一件烦心事困扰着——他的大腿上长了一个恶疮,已经有两三年了,恶疮红肿流脓,腐肉不断滋生,疼痛难忍,甚至影响了正常的行走。这几年,马财主请了无数的医者前来诊治,无论是本地的名医,还是从外地请来的大夫,都束手无策,只能眼睁睁看着恶疮越来越严重,腐肉割了又长,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。
前不久,马财主从都城长安请来了一位名医,那位名医医术高超,看了马财主的恶疮后,说道:“你的恶疮之所以难以治愈,是因为腐肉深处有邪毒,必须用新鲜的虎牙,将腐肉彻底挑出,再用特制的药物调养,才能痊愈。”马财主闻言,心中大喜,当即张贴告示,悬赏高价收购新鲜的虎牙,无论多少钱,只要能买到新鲜的虎牙,他都愿意出。
可遗憾的是,附近的高山上,早已看不到老虎的身影,就算有,也十分凶猛,难以捕捉,所以,告示张贴了许久,一直没有人能送来新鲜的虎牙。马财主心中十分着急,病情也越来越严重,渐渐失去了耐心,甚至愿意出五百贯,收购一颗新鲜的虎牙,只求能早日治愈自己的恶疮,摆脱病痛的折磨。
祝万仞来到马财主府邸门口,向守门仆人说明来意,仆人连忙进去禀报。马财主听说有人带来了新鲜的虎牙,心中大喜,不顾身体疼痛,连忙让人将祝万仞请进府邸。祝万仞走进府邸,只见马财主面色憔悴,身形消瘦,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脸上满是痛苦。
马财主连忙问道:“你真的有新鲜的虎牙?快拿出来让我看看!”祝万仞点了点头,从怀中取出那颗虎牙,递给马财主。马财主接过虎牙,仔细一看,只见虎牙新鲜完好,锋利无比,正是自己苦苦寻觅之物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,好,好!”马财主连说三个好字,说道,“这颗虎牙,我要了,你说吧,要多少钱?只要我能拿出来,绝不犹豫!”祝万仞看着马财主,说道:“马财主,这颗虎牙,我要五百贯,少一文,我都不卖。”马财主闻言,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点头:“好,五百贯就五百贯!只要能治好我的病,别说五百贯,就是一千贯,我也愿意出!”
说罢,马财主连忙让人取来五百贯等价财物——十片成色十足的金叶子,外加二十枚沉甸甸的银元宝,一并递给祝万仞。古代一贯铜钱约重八斤,五百贯重达四千多斤,不便携带,金叶与银元宝轻便易携,折算后恰好等值。祝万仞接过财物,心中又惊又喜,连忙收好,对马财主道:“希望此虎牙,能治好你的病。”马财主连声道谢,立刻请来名医,当场用虎牙挑净恶疮腐肉,敷上秘制良药。
说来也奇,虎牙挑去腐肉后,马财主顿觉剧痛大减,红肿流脓之处也渐渐收口。调养一段时日,恶疮彻底痊愈,肌肤平复,再未复发。马财主欣喜若狂,对祝万仞感激不尽,又派人送来厚礼,却被祝万仞婉拒。
祝万仞有了金叶银元宝为本钱,再凭多年经商的人脉、信誉与眼光,诚信经营,生意很快东山再起,愈发红火。不出三年,他再度成为一方富商,家境更胜从前,将妻儿接到身边,阖家团圆,安稳度日。
这一年,祝万仞生意顺遂,感念刀疤虎救命大恩,便带着两名伴当,前往泰山烧香祈福,谢神灵庇佑,祈义虎平安。一路晓行夜宿,数日之后抵达泰山脚下。脚下客栈林立,香客不绝,祝万仞选了一家清雅客栈,打算暂住一晚,次日清晨上山。
他刚一进门,掌柜便满脸堆笑迎上:“客官里面请,要几间房?”
祝万仞抬眼一瞧,心头轰然一震——眼前这满脸虬髯、嗓音粗哑的掌柜,分明就是当年迷晕他、劫货抛岛的王老大!
他强压怒火,面色平静如常,淡淡开口:“三间上房,再备一桌好酒菜。”
时隔三年,祝万仞历经生死,气度容貌皆有变化,王老大只当他是寻常富商,哪里会想到,此人竟是当年被自己弃于荒岛、以为早已死无对证的祝万仞,当即笑着应下,转身去安排。
待王老大走远,祝万仞低声对伴当吩咐:“你们在此盯紧他,切勿打草惊蛇。此人便是当年害我性命、夺我货物的恶徒王老大,我即刻去官府报案,定要将他绳之以法!”两名伴当郑重点头:“主人放心,绝不走脱!”
祝万仞疾步赶往县衙,将十年前救虎、三年前被劫、荒岛遇虎报恩、虎牙重生等事一一详述,并呈上当年货物清单为证。县令听罢勃然大怒,当即派差役随祝万仞赶赴客栈,将王老大当场擒获。
王老大起初还高声喊冤,可一见祝万仞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浑身发抖,再也狡辩不得。他万万没想到,祝万仞不仅没死,还能寻到此处,揭开他隐藏三年的罪行。
公堂之上,证据确凿,王老大无从抵赖,只得如实招供:当年迷劫客商、抛人荒岛、变卖赃物、潜逃至泰山脚下隐姓埋名开店,桩桩件件,一一认罪。
官府依律判其死刑,押赴刑场斩首示众。大仇得报,沉冤昭雪,祝万仞心中郁结尽散,长叹一声。
有人问他,何以死里逃生、失财复得、终报血仇,祝万仞缓缓道:“非我运气过人,实乃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十年前一念之善救虎,十年后虎救我命,此为善有善报;王老大见利忘义、谋财害命,终究身首异处,此为恶有恶报。为人但存善心,多行义举,莫做亏心之事,报应自来,分毫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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